古井沉尸

就是那个村庄,虽然时间有些遥远,也没有人能说得清楚确切地点,但是有了些年纪的老人,还是会偶而提起那一段恐怖的往事。

午夜时分,梦香谷传出婴儿的哭声,那哭声凄厉而撕心裂肺,听起来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。这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时断时续,时高时低,仿佛这哭声来自另一个世界,让人心惊胆颤。

梦香谷是个小村的名字,因处在四面环绕的山谷中得名,第二天很早,小村几乎全部人都在一户村民家走动,表情怪异,大多数人双眼通红,血丝满布,显然昨晚一夜是没睡好觉的。

这户堂屋里,围了满满的??人,唯一有空地的就是靠床的位置,所有目光都直勾勾盯着床上躺着的人,每个人的恐惧完全显露在脸上。那人背靠墙半躺着,双眼瞪的大大直直看着门的方向,双手紧紧抓着被子,嘴巴已经张开到极限,从那发青的脸,似乎要蹦出的眼球,可以看出显然受到过极度惊吓。

「他…他究竟看到了什么?有什么东西能把人活活吓死?」从声音可以听出来,说这话的人正在发抖。

古井沉尸

「这已经…是第三个了!我早说了这绝对不是巧合。」又一人声音中充满恐惧。

「唉!大家快想想办法,这村子肯定闹鬼了!」

「一定是闹鬼了,你们昨夜里听到婴儿的哭声没有?上次那两个死的时候也是婴儿的哭声!」村民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。

「什么?第三个,是第三个人出现这种死法吗?」这人话音刚落,所有人目光纷纷投向他去,有人回答说:「是啊,小亮,这个月已经吓死三个人了。」

王亮是城里人,不属于这个小山村,昨天一个人特地翻山越岭过来看望外婆,准备今年要在这里度过半个月暑假。王亮很少到这里来,多半时候一年都不会过来一次,村民对他也是半生不熟。

近一个月时间小村里连三人被吓死,究竟是巧合还是事出什么原因,王亮百思不得其解:「更早以前有人这种死法的吗?」

「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这也是头次看的。」一位两鬓发白满脸风霜,看起来有八十来岁的老头回答。

村长把所有人召集到门外,简单吩咐过后大家各自回家,过了没多久他们有的手里拿着纸钱,有的拿着各种各样祭奠的东西来到指定地点会合。等人来的差不多了,村长和几个年长的老人走在前面,其余人紧跟其后,村长嘴里念念有词,边撒手里拎着的纸钱,边做些动作,围着村子转起来。

王亮走在这行人边上,他旁边跟了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,这小孩是邻居家的孩子,叫小旺,上次王亮来的时候才认识的。天色有些阴沉,灰蒙蒙的云层似乎随时会掉下来,让所有人都觉得很郁卒。阵风吹过,卷起那些撒出去的纸钱在漫空飞舞,不时打在这些人脸和身上,但他们似乎全然没有感觉,满脑子都被最近发生的连串怪事所盘据。

一行人来到一个院子旁才停下,村长将门打开后和几个老人先走了进去,其余人鱼贯跟上。王亮和小男孩也挤了进去,他看到这院子长满杂草,最为显眼的是院子中间一棵梧桐和柳树,随着风抖动,不知是在害怕还是在传递什么警讯。与其说这里是院子,其实并没屋子,四周是用石块砌起来的围墙,里面长宽各约十几米左右,显得空荡荡。

「你们到这里来干嘛?」王亮忍不住问了站在旁边的老人。

老人看了他一眼,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猜不透的眼神:「来这里祭拜一个人。」

「什么人?」王亮觉得好奇,为什么祭拜一个人要来这个地方。

老人叹了口气说:「这怎么说起呢,祭一个女人。她是我们村里何建德的第二任老婆,何建德与前妻分手后,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回家,可那女人在这环境待不住吵着要离开,但是何建德不同意,苦苦挽留,每天想办法讨她开心,但她执意不留,于是被关了起来,在这期间何建德想尽办法让她满足,而她人在心却不在。有一天她偷偷跑掉,刚跑出来就被??人发现告诉了何建德,于是立马又被追了回来,当那女人知道了逃跑没望,这一抓回去不知要被囚禁多久,想再跑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。而且她肯定是被坐牢坐怕了,当跑到一个井边时,竟然跳到井里淹死了。」

「那和来这里有什么关系呢?难道她被埋在这里了?」

「不是,因为那口井就在这院子里,以前这里是没有围墙的,这口井是村里吃水用的,井里死了人后就被封了,开始不过只用木板盖着,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才用石头的,而且四周围起了围墙不让人随便进入。」

「是这样。」王亮从人群穿向前去,果然看到一口古井,这口井上面盖了石块,完全堵住了井口,村长等人正在对着古井拜着。

「为什么要祭拜她?是所有死去的人都要拜吗?」王亮又走到刚才那个老人那儿。

老人脸部变得僵硬表情复杂起来:「因为她死的时候怀的孩子就要出生了,而且扬言死后要报复。」

王亮听后先是皱紧眉头,那三个人死的时候都出现婴儿的哭声,猜想村民肯定往这方面联想了,瞬间也觉得不可思议,难道真的是亡者怨气未散?让这生长在城市,接受科学教育的他觉得又紧张又难以置信。

村长和几个老头祭拜完毕后聚在一起像在讨论什么,讨论结束后,他站上一块石头喊了一声,所有人目光都向他看来。

「先不管死人事件和这个女人有没有关系,我们还是想办法把她尸骨捞出来安葬了吧,如果真是她干的,但愿可以平息它的怨气,不要再出来害人了。」村长说到这里用眼光扫了众人一遍,继续说:「有没有人愿意下去捞尸骨的?」

听说要下井去捞尸骨,显然没人乐意,有些人身子还有意无意不断往后挤,先不说井底漆黑不见五指,里面曾经死过人,而且到现在还可能积怨未消,村民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吓破胆了。

村长见众人这种反应,似乎早就预料,并没表现出什么不满,接着说:「如果真是她干的,大家没人愿意下去,那么下次受害的人可能就是你们!我们现在这么多人还担心什么,难道怕你下去捞骨头,她晚上来找你不成?我想她感激都还来不及,更不可能害你的!放心下去吧!」

众人多数把头垂的低低的,没几人敢直视村长,就生怕被点了名。

「那就两个人一起下去,有没人愿意的?谁去全村人一起晚上请他吃肉!」

在农村,掉进井里淹死的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,有些人走夜路或在田间一不小心掉下去,如果井壁无法攀爬,四周求助无人的话,那种压抑、黑暗、孤独、绝望、死亡都是没经历过的人难以想像的,所以很多人都害怕下井,那种不安和恐惧也来自一些被传说的恐怖故事。

村长见迟迟没人有动静,声音变得有些急躁:「以前她刚跳井的时候没人敢下去捞尸体,现在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没有人出面,唉!」

「我下去吧!」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,众人目光瞬间移向声音的源头,看清讲话的人后,村长脸上充满狐疑:「你要下去吗?」

「是的。」应话的正是小亮,小亮年轻爱玩,基本也没什么信邪的,学校教室里就有个人骨艺术装饰品,对这早就不陌生,更别说会害怕了,下井倒是头一次,或许能从中找点新的刺激出来。

「不行!」从人群窜出一个老妇人,她走到王亮面前,满脸着急:「小亮你不能下去,这井怨念太深了!」

「外婆没事,我不信鬼。」

「还是叫别人下去吧,我怕你会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」

「你们太迷信了,没事的。」随后对村长说:「老爷爷,叫人找根粗绳过来吧。」

绳子拿来后,王亮将它绑在腰上,手里还拿了一个麻袋。井口上盖着的石块被挪开时,王亮朝井里下看了一眼,井壁是些不规则的石块砌成的,石缝中还长着一些不知名的植物。黑漆漆的,根本看不到底,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,再联想到这里有人投井自尽,无形的恐惧不由得涌上心头。但他并没退缩,反而觉得刺激,在村民的惊讶声中,缓缓的朝井底落下去。绳子那头,由几个大汉抓住一点一点往下放,井口也一直传来村民的关注。

慢慢朝下落的同时,心情也开始紧张,随着不断深入,呼吸也变得急促,由于井下氧气稀薄,他觉得似乎像有无形的手在掐住自己咽喉。抬头往上看,看到几个黑色人影趴在井口往下瞧,具体是谁就看不清楚了,快到井底时他目光一直盯着下面,想要尽快看清里面情况。慢慢的到底了,他终于看到有具人骨大半截露出水面,显然井水并不是很深,可渐渐的,他的神情开始变得紧张起来。

「这里怎么有两具人骨!」

听到井里传出来的声音,村民先是沉默了一下,然后听到一人大声说:「是我们村里另一个人跳井自杀的!」

落到井底王亮可没心情多看,匆忙将两具人骨装入麻袋,然后一声大喊,村民就慢慢的将他往回拉。

上来以后他将两具人骨倒出来,村民一时间全都安静了下来,可当王亮仔细打量之后,他立刻震惊了,因为他看到其中一具人骨颈子上戴着的项链是那么熟悉!

以前王亮来小村庄时,认识这里一个女孩叫秀兰,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,人也是很漂亮,因为她在这个环境下长大从来没上过学,还是王亮教她读书写字,一段时间就成了很要好的朋友。去年王亮特地送了她项链,款式也少有,费了番心思精心挑的。可就在离开后没几个月,她就病死了,自己还曾经答应过今年带她去城里玩,最后终成为遗憾,为此王亮伤心的落泪过。

想到这里,王亮心里顿时泛起辛酸,可现在他很清醒,为什么这个死去的人戴的项链和自己送秀兰的一模一样!这么个偏僻小山村,几十户人家,哪里会有这样的巧合,至于这是秀兰转送给她的更不可能,因为这礼物来得弥足珍贵,秀兰曾说过将会永远带着它。

村长这时又开始念念有词,对着两具人骨说些安息早日投胎什么的话。王亮可完全没听进去,突然问村长:「她是什么时候跳井死的?」

「半年前吧。」村长并没因为被打断而表示不开心。

「半年前?秀兰六个月前死的,同样是半年。」王亮心里不断琢磨着什么问题,当村长说要把他们好好安葬时,王亮突然说:「事有古怪!」

「什么?」村长等人被他严肃的话引起了注意。

王亮将自己送秀兰项链的事说了出来,又联想到前几人离奇死亡,然后按照自己的思路,说出一个大家觉得不可思议的推论:「我直觉跳井的人可能没死,她把死去的秀兰扔进井里,为的是骗过所有人以为自己死了,然后装神弄鬼,达到她某种目的吧!」

「这怎么可能,太离谱吧,那要是我们早去捞尸不就露馅了?」村民显然不可置信。

「那有什么不可能,尸体可能被毁过容,如果你们捞得早也同样难以分辨不是吗!况且在井水浸泡时间长了,尸体很快也会变的,可那人没想到的是项链没拿掉,是不是在黑夜里行动太仓皇了没在意呢?」

「这确实是秀兰的项链,我见过。」一个村民说。

「我也见过。」

「我也可以证明,我现在还记得秀兰每次说起这是小亮送的项链时,那开心的样子……」

「似乎不会这样吧!」村长眉头皱起。

「到底是不是,我们可以挖棺验尸,倒真希望跳井那女人没死,至少不用担心会有鬼了。」有一个村民提议到。

「不行,死者入土为安啊!人都已经埋了,干嘛还要挖开,这是对死者的不敬!如果秀兰家人没出去打工的话,也肯定不会同意。」一个老人说。

「这不叫不敬,我们只是想弄清现实,如果这尸体真是秀兰,她会安心吗?她家人会安心吗?这也同样是在帮全村人解谜,找出凶手,即使这尸体不是她,那我们挖坟秀兰也不会责怪的,因为她是个好女孩!」说到这里王亮眼睛有些湿润了,显然如果这是秀兰尸体,他说什么都不会放过凶手,竟然拿她尸体来当垫背。

经过众人一番辩论,终于同意挖墓开棺,而这两具暂不确定的骨骸也打算等结果出来再做决定。众人离开这里继续在全村进行祭奠仪式,边走边撒纸钱什么的,当来到一户人家门前,村长打开门,村民有序进入。

村长和几个老人先行进入堂屋,然后在里面撒了些纸钱之类东西。王亮挤进来看到这种情况,不免觉得好奇,撒纸钱干嘛撒到人家屋里来了。这下他才注意到挂在墙上的两张黑白遗像,一男一女,男的看起来长相一般,可女的看起来很漂亮,如果这要不是遗像的话,肯定会引人多想。

「这两人是谁?」王亮问旁边一人。

「这个男的是王德军,女的是她妻子,也就是何建德前妻翠玲。」

「前妻?后来嫁给了这个男人吗?」

「嗯,是的。」

「那他们怎么死的?」

「得了绝症。」

为避免夜长梦多,村民决定中午吃完饭就去验尸,午饭过后,可以说是全员出动,其中多数是来凑热闹的,浩浩荡荡几百个人朝着埋葬秀兰的墓地出发。到了墓地,拿着土工具的几个人没出多大力气就把坟墓挖开了,直到露出棺木时才停手。几个年长的老人这时又做了一些仪式,做完仪式才叫人去把棺木打开。

有人尝试用手推动棺材盖,可上面都钉有钉子,盖子也完好无损没破坏痕迹,村长皱起眉头:「如果有人把尸体弄出来过的话,棺材钉子那肯定会有痕迹,但这上面丝毫无损。」王亮也觉得似乎情况不对。

「这里不像有人挖过的样子啊?」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。

「那现在还要不要开棺了?」准备动手的村民问。

「这……」那人将目光看向村长。

「现在都已经到这地步了,那就开吧!」

当钉子完全被拆下时,一下又围了几个村民上来,这几个人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,缓缓将盖子挪开,看到棺内情形,王亮惊讶的大惑不解,因为这里安静的躺着一个人,这个人尸体并没像井里的完全化成白骨,但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和井里骨骸戴的一样!

「唉,盖上吧!」村长一声令下,几个大男人立马忙乎起来。当这些都结束后,他们把井里两具尸体给各自埋了才纷纷散去。

那个井里的女人为什么会有和秀兰一模一样的项链?王亮百思不得其解,都怪自己的项链理论,害的秀兰被开棺验尸,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,暗想无论如果要给出一个解释才能平息歉意。

到了晚上,王亮一个人坐在姥姥家院子里,闭上眼睛乘凉,心思却一直思索着今天所发生的事。

「亮哥在吗?」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。

古井沉尸

王亮一听就知道是今天跟自己在一起的小男孩:「小旺进来吧,我在院子里呢。」

「我妈妈让我给你带两个西瓜吃。」小旺带着笑容跑进来,手里拎着筐子,里面放了两个西瓜。

「太谢谢了,那么客气干嘛。」话虽这么说,王亮一看到西瓜立马跑进厨房,拿出一把刀在院子里切起来。

「真甜。」王亮边吃边说。

「那是了,这可是我家自己种的。」

「难怪。」

两人聊了一会,小旺突然小声说:「亮哥,告诉你件事。」

「什么事?」王亮被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吸引了。

「就是何建德和那个女人的事!」

「怎么了?」王亮觉得其中有什么情况。

「我这都是听别人传言的,就是何建德不像今天老头说的那样对那女人那么好,据说天天打她,每天打,最后那女人被打死扔井里了!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小孩,是怀孕快生了的,所以肯定是她过来报仇了!我看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。」

「天天打她?那为什么那个老人却说他对她很好?」王亮觉得其中应有隐情。

「这我就不知道了,反正大人都叫我们小孩子不要乱说话,尤其是外来人不管是亲戚还是啥的。」

等他回去后,王亮吃完晚饭也就睡觉了,这夜他睡的有些不踏实,显然被心绪折磨得辗转难眠。

夜里全村都入睡了,小村笼罩上一层薄雾,村子里像死一样安静,没有灯光,没有人声,尤其是在离奇死亡事件的阴影下,这里越发觉得很荒凉。

「哇啊~哇啊~」深夜时分,村子里再次响起一阵婴儿哭声,听到哭声,那些被吓醒的人满脸扭曲,躲在被子里发抖,他们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被这婴儿听到喘息声。

王亮也听到了,这声音很凄厉,很凄凉,让人头皮发麻。但他觉得这一定是有什么情况,真想直接跑出去找寻哭声的源头,那夜晚太黑,他又没有照明工具,出门根本什么都看不见。

就这样一直熬到天刚发亮,王亮穿好衣服立马跑到村子里,想看看昨晚有没发生什么情况。

「张老头死了!」刚出门没多久,就听到有村民惊魂未定的在纷纷议论。

顺着别人跑去的方向,王亮紧紧跟在后面,来到地方他挤过围满的人群,见地上趴着一个人,从那身材、衣着和白发可以看得出这人年纪不小了。

「这村子不能待了,或许下一个就是我了!」一个村民咽了下口水说。

「不是把她尸骨给埋了吗,仪式也做了,怎么还是不管用,难道是另有原因吗,或者我们理解的地方错了!」

村民开始讨论不休。

王亮心情也很复杂,加上这人已经第四个了,为什么每次深夜婴儿哭过就会有人死去,这让他很难理解,觉得其中定有什么玄机。为了平复村民心中恐惧,不让他们再活在死亡阴影中,还有不能白白挖了秀兰的棺,决定一定要找到事情真相。他先是到镇子里买了个手电筒,然后立马回姥姥家睡觉,并且跟姥姥说从现在开始每天白天睡觉,晚上要出去活动。

姥姥听他这样说无论如何都不答应,说晚上太危险,那东西随时可能会找上门来,但王亮软磨硬泡,说了大堆理由和借口她才勉强同意,不过前提是只能在院子里活动。王亮哪里会那么听话,趁着姥姥睡熟时他就带着手电筒、刀子、手机在村里到处逛,手电筒不开只是备用,手机却一直没关过,大多时间都是藏身在隐蔽的角落或路口静观可能的变化。

就这样持续几天白天睡觉,晚上神不知鬼不觉偷偷在外面活动,深夜里在路上倒也看过不少人出现,几乎每个人表情都很紧张,好像就担心随时会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。

见到的这些人,有几个给他印象最深,其中就有一个女人,这女人同样出现在深夜,当她不知情的经过自己旁边时,王亮借着月光看到她身上有些凌乱,脸挺苍白的,像化过妆,由于本村村民他认识的有限,所以不知道这女人是谁。可是当靠到近处时,他心跳不知为何开始加快,觉得这女人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,因为王亮觉得她很面熟,而且是在最近才见过的,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了。

晚上难得见到一个人,而且可能还认识,虽然记不清是谁,但她应该会知道自己吧,于是抱着这种心态决定打声招呼。王亮跳到路上时,她已经走了十几米远,直接来了句:「你好,这么晚了出来干嘛呢?」

一般女人在这种没有路灯,又是一个人走夜路,突然从后面蹦出个男人和自己说话,况且这里不久前还出现几起传闻是闹鬼事件,该谁都会吓一跳的,这女人也不例外,听到声音几乎跳了起来。王亮将手电灯光照在她脸上,弄得她赶忙用胳膊挡住眼睛说:「你是谁!知道我是谁吗?」

王亮听她语音中有些焦急和不安,微笑说:「姐姐别害怕,我叫王亮,是外地来的,是在姥姥家过暑假那个。」

女人听他这样说,语气明显变得稍稍平和了些:「为什么那么晚还在外面逛,快回去吧,这里不安全的,很有可能会有鬼找上门。」

「不会的,我不信那个。」

「信不信由你!」这话说完,她人也走出好远距离,最后消失在月夜里。

王亮碰见那个女人后没多久就回家了,由于白天睡过觉,现在没有困意,他在院子里闲坐时一直在想这个女人到底在哪见过,想着想着他的表情瞬间变色!

第二天一大早,不等姥姥做饭,王亮就跑到村长家里,问起何建德女人的事,村长讲述的和以前那老头讲的差不多,只是说何建德对她好多,可那女的不喜欢这环境,被抓后生怕再次过囚禁的日子,最后跳井了。

对于他的说词,王亮只笑着说:「村长别说假话了,我已经知道真实情况和你说的不对,有什么需要隐藏的呢?」

村长表情微微一变,说:「好吧,先不管你知道了什么。但我给你说事实吧,何建德对女人很好,这一点没错,村里人都是知道的,变得对她不好还是之后的事,不知什么原因,何建德开始打她,但因为还是很疼她,所以开始讨她欢笑,但这女人怎么会安得下心?因为被毒打过心里惧怕,直到有一天逃跑,跑到井边快要被抓时女人心里绝望,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跳井自杀了。」

「真是这样?那女人不是被打死的吗?」

村长脸色立即大变:「不可能!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!」说完不等王亮答话就接着说:「小亮你还是快离开这里吧,现在这地方阴气太重了!早点离开早点安全。」

王亮摇了摇头说:「我准备先过上一段时间,至于危险倒不害怕,或许能做点有意义的事也说不定。对了你能说下王德军和她妻子翠玲的事吗?他们怎么死的?翠玲是个怎样的人?」

「翠玲是个好女孩,以前为了救人胳膊差点都被狼咬断过,大家都挺喜欢的,可那么年轻就病死了。」

「病死的?」

「对,就是你见过的井里其中一具骨骸,是因为得了传染性的绝症才跳井的。好了你回去吧,如果真的为自己着想就尽快离开山谷吧,我也该吃早饭了。」不等王亮回答村长就起身去院子里坐起来,于是王亮只好道谢告辞。

这些天有些平静,婴儿哭声晚上也没出现过,但村民依旧没有放松警惕,从那以后大家没人敢走夜路,每家院子都上了新锁,门也被从里面死死挡住,而且几乎每户大门都挂上神画像以求平安。

一天深夜,周围听不见有任何声音,整个世界都陷入深深睡眠中,而就在这时候,一阵凄厉的婴儿哭声又响起,村民听到这哭声仿佛是听到死亡的召唤。王亮这些天每晚都打起十二分精神,隐藏在村里每个角落,当听到婴儿哭声,别人躲都惟恐不及,他却追着哭声急奔而去。顺着声音的方向,他使力往前跑,手电筒开始时是关着的,因为怕灯光引人注意,可黑暗中竟没找到任何东西,然后打开手电筒才发现到一块石头后面有个人,于是问:「是谁!」

「是我。」当这人起身时,王亮才看到这女人就是之前晚上看到的那个。

「你在这干嘛?」

那女人回答说:「我每天晚上都在村里巡视,想找出婴儿哭声和村民究竟怎么死的,我不信鬼,所以想弄个究竟减少死亡,听到声音立马跑了过来,我想你也一样吧。」

王亮听她这样说,走到旁边眼睛直直盯着她:「真是这样吗?翠玲!」

那女人身体微微一震:「你看错人了吧?她和她老公王德军都死了!」

「你敢说不是,我上次见你觉得面熟,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了,没想到你就是王德军家遗像上挂着的女人!」

「呵呵,你看错了,我不是遗像那人,我是她姐姐,我一直在外地,因为村里发生了事才过来的,我来了村民也不知道,为的是我不想打草惊蛇。」

「是吗!你不用骗我了,你胳膊上的伤疤难道还不确定吗?为了救人差点被狼咬掉,你姐姐难道也有一个?」

女人沉默片刻,说:「看来你了解的倒不少,就算我真的是翠玲又怎样?」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为什么装神弄鬼吓死人,他们究竟和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!」

「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?」

「不是你?那你为何墙上挂着遗像人却没死,为何让村民都误以为你死了?为何你没死井里依然有两具尸骨?你解释吧。」

女人低下头,神情有些黯然:「看来你挺细心的,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全都该死!」

通过手电筒的光,王亮看到翠玲双手在颤抖,眼泪开始掉落下来:「这要从以前说起,我曾经是何建德的妻子,我很爱他,觉得和他在一起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。有一次他喝完酒出去后,我开始犯困,醒来时却发现和村里光棍王德军睡在一起。何建德那天晚上就是和王德军几个人吃饭,晚饭结束何建德不知去了哪里,还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,回来的时候和一个兄弟一起,进到屋里发现我和王德军睡在一起,于是暴打我一顿,直接拉着我去离婚,当时他还说要我告诉别人说是我提出离婚的,这样就不告发我和王德军的事,不得已我就答应了,所以大家都以为是我先勾搭上王德军,是个坏女人。没想刚离婚没多久,他就带了个女人回来,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事先策划好的阴谋,当时昏睡也是他下了药。」

女人边说边哭泣,往事又割痛了她的神经:「王德军是个好人我知道,那种事他干不出来,据他说也是醒来后才知道和我睡在一起了,然后我想既然何建德那浑蛋那么想我和王德军在一起,于是我做了决定,和王德军结婚了,因为我要证明我以后会幸福!比他要幸福!这样才能报复他。」

「何建德对那女人可以说百依百顺,一般有求必应,当她想要的,何建德会立刻去买,当她觉得秀兰脖子上项链很漂亮,何建德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去买个一样的过来,这些都是何建德酒后到我家闹事,自己吐露的。可后来发现这女人在他去买项链期间和村里几个人勾搭上了,于是大发雷霆就把她训了一顿,女人哭着要跑,但何建德把她关了起来,这期间是好好对待她,因为他觉得只是传闻不一定是真。但当那女人说自己肚子里怀了他孩子时,何建德终于忍不住对她往死里打,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又跑走,跑到井边时被抓住,但当着村民面也不好下手,于是抓着她准备回家再好好教训,可那女人死活不肯,把何建德惹怒后直接把她往井里推,那女人挺着肚子掉下去时扬言死都不会放过这里所有人!」

「为什么何建德听到她怀了自己孩子反而发疯的虐待她?」

「因为何建德根本就没生育功能!」

王亮大吃一惊,便问怎么和村长等人讲述的死亡过程不同,翠玲露出嘲笑面孔:「因为当时在场的人也不是很多,贿赂过后消息很快压了下去,还有那些知情的人相互串通欺骗大家,基本也都相信那个死亡的骗局。村民怕那女人家里知道她是被杀,会过来举案报复,所以对她家人宣称是因为自己原因跳井自杀了,骗她家人说尸体被埋在墓地,可是尸体依旧在井里,因为她死前下过诅咒,没人敢去捞。还有个原因是怕村民和她勾搭的事情败露。」

「那你呢,和你有什么关系?那口井里另一具尸体不是你的又是谁的?」

「何建德杀了她后,想到我的日子过得很好,感觉很不是滋味,于是经常过来找事,有天晚上他们喝酒喝到半夜又来闹事,我丈夫出面阻止,被他打成重伤,最后死了。也就是在那当天,他们打完我丈夫又开始对付我,何建德本来就是恶霸,对付起人来非常凶狠,他看我怀孕要生产了,叫兄弟过来故意调戏我,我不接受又被打了一顿,于是夺了门跑出去,想找地方躲起来,但最后我实在跑不动了,而孩子刚好要生产!我真是傻眼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,可关键时刻何建德带着他几个兄弟追了过来,他们看到我生产的样子,对我又嘲笑又动手动脚,他们看我苦苦哀求也不肯帮我,更是丧尽天良的在我身上乱摸!我羞愤难当,痛不欲生,想着就是死也要先把孩子生下来!可孩子生下来后才发现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孩子死了!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谁能理解,再 到被羞辱的场面,我就抱着孩子尸体直冲到井边跳下去!」

「然后呢?」

「我一心想着报仇,绝不能就那么死了!我忍受极端痛苦,趁着没人我攀着坑坑洼洼的井壁往上爬,中间爬了又摔摔了又爬历经很大痛苦,想着只要出去立马报仇,出来后觉得凭我弱女子的力量根本不能这么冲动,于是才决定扮鬼来害他们!我从墓地挖了一具死人腐烂的尸体,换上我衣服扔进井里,用作我的替身。」 “”

「那你害死的都是曾经羞辱过你的人吗?可单单凭你的出现不至于吓死他们吧?」

「对!死的就是羞辱我的人,为此我准备了好长一段时间,村民以为我死了,见到我时哪能不吓得半死,趁他们身体瘫软就找机会打毒针!做完这些我就学婴儿的哭声,他们只会想到村里发生的两起孕妇死亡事件,以为是鬼在作怪,我终于报仇了。」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医院打针用的那种针管。

「可死去的人里为什么有老人?难不成也是参与者?」

「我一般找落单的下手,羞辱我的杀不成就杀他家人!上次要不是被你撞见,那晚也会有人倒楣了。」

王亮目视她那阴冷的表情,见她眼光中散发吓人的寒芒,可想而知她曾经何等痛苦:「可他们家人是无辜的!」

「哼,我不光要杀光他家人,我还要杀光全村人!何建德找了几个村民先是贿赂他们,让他们作假证告诉别人因为我得了治不了的传染病,怕病痛折磨和散播疾病给别人于是跳井自杀,更谎称去我家玩发现我男人在家上吊自杀。他们又说怕我男人染上疾病蔓延,于是把尸体装袋子里给埋了。」

「那你为何要杀光全村人?只杀那些害你的不行吗?何建德现在人呢?」

「他是第一个被我弄死的!杀全村人是我恨这个村子,恨这里的人!他们全是魔鬼!」

王亮只觉得这女人的怨气似乎化成有形之物砸中他的胸口,那种感觉难以形容,正想着怎么去安慰她,劝她放弃,可突然身上一疼,那针孔已经扎进肉里。之前和女人聊天时他已放松戒心,不防她慢慢靠近也没在意,完全把她当作朋友,谁知道竟会突然被暗算!

「对不起了小弟弟,你本不该死的,可是你知道了一切,说出去我就报不了仇了!我也要谢谢你,因为终于有个人能听我吐完苦水!我只杀属于这个村子的人,你不属于这里,等该做的做完我会了结自己,下去给你赔礼道歉。」

听到这些,王亮起初还极度震惊,但慢慢的失去知觉,终于不支倒了下去。

第二天,村里发现两个人的尸体,其中一个据说是被鬼吓死的,另一个就是王亮。

从这天开始,村民觉得事情越来越严重,于是大多数人匆忙离开,翠玲眼见他们打算搬走,于是在深夜搞好柴火,自己置身柴堆中一把火烧下去,大火延烧到山上,伤亡严重。

王亮父母知道孩子死后立即报案,虽然员警是过来了,但村民已经各奔西东,原来的小村庄完全被烧毁,现在山谷空无一人,即使找到些村里人也只说是鬼在作怪,调查一时陷入僵局,这个案子就成了悬案。

奉劝世人啊,诸善奉行,诸恶莫作,善恶终有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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